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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奥运之路:我们的对手并不是美日英

东京奥运已经结束,中国队在金牌榜上最终被美国超越,奖牌榜更是大大落后。不过也以38金追平“海外最佳战绩”, 一扫5年前在里约奥运的颓势。
 
然而,观察中国队在东京奥运会金牌上的分布特点,可以看出,其中共有六大传统优势项目:乒乓球、跳水、举重、射击、羽毛球、体操——这六个项目在东京,共拿到了27项冠军,占据中国奥运金牌榜的大半江山。
 
特别是其中的举重和跳水,均是拿了8块金牌中的7块。其余为:乒乓球4枚金牌、射击4枚金牌、体操(包括蹦床体操)4枚金牌:游泳3枚金牌:羽毛球2枚金牌、田径2枚金牌;而帆船、赛艇、皮划艇、击剑、自行车则各为1枚金牌。
 
可见,中国队今年虽在田径、游泳等项目上取得不错的突破,但依然是以六大传统优势项目为主,全面发展体育事业,仍需时日。
 
下面引用一篇本人在5年前写的文章。无意(也没有资格指摘中国运动员),只是想通过数据,显示中国体育与世界强国之间的差距。等有空时,我再写下今年奥运。
 

若不是女排最后一金极大地提升了国人的士气,中国军团此次奥运之行恐怕要挂上“耻辱”之名——从北京的51金到伦敦的38金滑落至今的26金,榜单第二的位置也被不列颠超越:体操队“断崖式”零金、射击队老枪集体哑火、泳池飞鱼因禁药阴云而折翼……就连羽球队都交出了2000年以来最差成绩。

当里约上空的圣火渐渐熄灭,当冠军升旗式的国歌声不再环绕,当女排万岁终于不在CCTV5一遍遍repeat,我们不禁要冷静地思考:是断崖,是青黄不接,还是举国体制等更深层因素?因为时间和人力所限,本文仅从统计的金牌项目等一些数据,来告诉你几个有趣、但又不得不正视的现实。

 

你以为中国的对手是美利坚和不列颠?错了

30年前美俄就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在中国军团头上,而从2004年雅典奥运开始,俄罗斯大山被我们彻底掀翻,从此天涯是路人;美国虽在2008年北京奥运被中国超越,但在伦敦和里约已再次证明撼山易撼USA难;

同时,身为多项现代体育发源地的英国,在经历了1996年一金八银六铜的颜面扫地之后,已迅速实现“三级跳”,不但以27金雄居老二,甚至敢从中国跳水队嘴里抢食,各位爱国者简直不能忍,一时间对英国“举国体制”的各种分析、鄙视刷爆朋友圈,各种“2020东京见”的战书不绝于耳,稍等,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问题:

首先,田径游泳男女篮依然是撼山易撼美国难;再出几个刘翔孙杨姚明也无法改变这一现实。本届奥运中国田径的两块金牌均来自竞走,而从1996至今,美国人从没拿过竞走奖牌,中国竞走的主要对手是波兰和俄罗斯;

其次,英国已能确保其优势项目的领先,比如自行车、赛(划)艇/帆船、马术等;同时不列颠人也开始疯狂“圈地运动”:体操、网球、拳击/柔道/摔跤/跆拳道等都有斩获,甚至还抢了一块跳水金牌……;

再次,中国队夺金的优势项目,与美、英并不重叠。乒乓球、跳水、举重以及羽球,英国人虽抢走一块跳水金牌但中国仍是绝对优势;而在2008拿下七金的拳///跆项目,今年只有两金入账,已被美英超越;

总结:在田径、游泳、自行车、艇/船和体操等美、英各自的优势领域,中国远非对手;而在跳乒举羽(以及竞走)等中国的“金牌自留地”,美英几乎没有派选手参加。比如举重金牌数,2012年中国5哈萨克斯坦4朝鲜32016年中国5泰国2伊朗2朝哈各1。所以,很多项目上中国的对手不是美英,而是朝鲜泰国哈萨克们……

上图更加直观地反映出中国各项目在历届奥运上的战绩。本届奥运,体操出现了2008以来最惨绝人寰的大滑坡,游泳射击也没好到哪去。而在跳水/乒乓/举重/羽球四大自留优势项目,我们发现了一组有趣的数据:

上表中,跳///羽的得金总数逐年略有下降,但占中国总金牌数的比例却明显上升,说明在四大传统优势项目之外,中国队的竞争力大幅下降。

  另外,即使在51金的辉煌2008,跳乒举羽也只多得4块金牌,说明在传统优势项目上,中国的提升空间已然不大,若要谋求赶英超美,需要在别的项目另寻蹊径,而田径游泳船艇自行车比不过美英,就只能从朝鲜哈萨克们手中抢牌。

 

年龄,年龄,年龄真的是问题?

一个运动员最多可以参加几届奥运会?菲尔普斯告诉你:至少4届。同时挥舞着手里23块奥运金牌。

820日,中国奥运代表团在里约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鹏总结发言中提到:“本届(中国)运动员平均年龄为24岁,是近三届奥运会最年轻的一届……本周期内大多数项目大面积进行了新老交替,首次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比例达到了 73%。”

很多人会说,随着2008黄金一代的退役,中国的“东道主红利”正在褪去,参加本届奥运会的运动员出现青黄不接、年龄断层的问题,以致于总体成绩大幅下滑。

在得出结论之前,我们先看下往届的情况:

据中新社报道:参加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中国代表团运动员平均年龄24.68岁,其中62%的运动员为首次参加奥运。另有29人曾获得过北京奥运会冠军。

据中国奥组委数据:2008年北京奥运中国运动员平均年龄是24.4岁,其中首次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约占74%

据中国奥组委数据:参加2004年雅典奥运会中国运动员平均年龄为23.3岁,其中约79%的为首次参加奥运会。

还是让数据来说明问题(下图及说明全部指中国奥运代表团的运动员):

首先,参加里约奥运的中国运动员平均年龄确实是08年以来最低的,但与最高的2012年伦敦奥运相比,只年轻了0.68岁。而且相比有29名前奥运冠军参加的伦敦奥运会,今年我们共派出35名奥运冠军前往里约。

其次,新运动员占比,2016年的73%低于北京奥运的74%,更低于2004年雅典奥运的79%,仅高于伦敦奥运的62%

第三,从首次参加奥运会便夺得金牌的比例(扣除一届多金、团体项目等因素),雅典奥运有82%的金牌被首次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夺得,这一数值在北京和伦敦奥运分别是65%66%,而里约奥运恰恰是新人夺金最少的一届,只有54%

结论:

1、        雅典奥运无疑标志着中国军团的腾飞。最多新人参赛、平均年龄最低、新人夺金比例最高,大量新人为北京奥运练兵;

2、        经过雅典的洗礼后,这些年轻人在北京奥运完全成熟(平均年龄上升),因此在家门口取得51金的辉煌成绩;

3、        这一代运动员很多坚持到了2012年,因此伦敦奥运会平均年龄最高,新运动员比例最低,新人夺金占比下降,总体上延续了“东道主红利”;

4、        里约奥运上中国军团开始换血,平均年龄下降,新人数量上升,但同时也拥有着最多的老奥运冠军人数(大量老运动员退役,但保留杜丽吴敏霞等四朝元老)。而最低的新人夺金比例却说明中国奥运军团中的年轻人再也没能创造出“雅典奇迹”。

我们再看一下神奇的美国游泳队近两届数据:

       唯一一位四次参加奥运、都夺得金牌的是菲尔普斯。

对美国参加了2012-2016奥运会并获得冠军的运动员进行统计(为了便于分人次统计,将接力等集体项目分别计算,因此金牌绝对值相加大于实际金牌数),除了“百年一遇”的菲尔普斯外,大多数奥运冠军能在两届或以上的奥运会上获得金牌。而首次参加奥运便夺金的运动员,往往会坚持两届甚至更多;而从上面饼图可以看到,游泳人才辈出的美国,每次会派大量新鲜血液冲击奥运,42名只获得一届次奥运金牌的选手中,有28人次是在2016年获得冠军,不可谓不年轻,不可谓不强大。

所以可以作出这样的判断:年龄、首次参赛、没有经验,并不是主要问题。比如中国射击队派出强大阵容,力图一雪伦敦两金的前耻,在10米气步枪项目上安排了双保险杜丽+易思玲,却双双“失效”,射击老将无一例外折戟(仅以夺金计),唯一一块金牌来自第一次参加奥运的张梦雪。赛后很多人归结为赛制的巨大改变,老将无法适应,而新人有后发优势。

事实上,有些新规在伦敦奥运就已试点,老将的折戟,更多应当归于主观因素。提及于此,并非要责备老将,四朝元老朱启南曾说:“规则的改变,对我的挑战要比年轻选手大。”一语道尽沧桑。当然能像杜丽这样“老骥伏枥”在里约还能射落一银一铜的,我们更应该给她送上一个大写的赞。

而体操赛场正好相反,中国队派出一老带九新的年轻阵容,然而年龄同样不是问题,中国队的问题在于闭门造车:

上图中,中国女团每个单项的难度分排名分别在第二、第二、第一和第五,但完成分却低得可怜,只位列第七、八名,这与年龄、经验、能力有关吗?

事实上,在国际体操潮流发生剧烈变化的情况下,中国队仍然进行与潮流相悖的训练,甚至“批量复制”自带“扣分点”的动作,以致一味追求高难度,忽视完成分,终酿成姑娘小伙们四年的苦练all in vain。相比之下,美国黑妞拜尔斯同样是首次参赛,却砍下四金一铜,在里约大放异彩。

 

“选手效率”是什么东西?

在里约奥运会奖牌榜上,美国队以121枚总奖牌排名第一,中国70枚,英国67枚。不过如果按照选手得牌效率来统计,拿到7枚奖牌的朝鲜高居第一。

  虽然朝鲜只获得七块奖牌(两金),但他们一共只有31人参赛,其得奖效率不可谓不惊人。

如果按照每100名运动员得牌统计,朝鲜队是22.58排名第一,见下:

由图可见,中国代表团虽然位列金牌榜第三、奖牌榜第二,但因庞大的代表团人数(包括官员、运动员及教练组、后勤支援团队,总共711人,2008北京奥运则达到1099人),在“选手效率”上远低于美国英国;美国以每百人8.3枚金牌在金牌榜前十位中名列第一*;而俄罗斯虽然因各种原因未能以全部实力参赛,但每百人得奖牌率高于英国,而中国两项效率数值甚至远低于朝鲜。

*如果只看得金牌效率的话,只派八人参赛却有一金入账的科索沃排名第一。

再看中国代表团历届奥运“选手效率”的纵向对比表:

中国代表团的“选手效率”在2012年达到最高,说明2008年北京奥运的延后效应在持续;2008年虽然奖/金牌数最多,但效率上不及2004年雅典奥运,再次证明雅典奥运确为中国体育之腾飞;而里约奥运会上得金率跟2012伦敦奥运相比几乎腰斩,所幸的是得奖牌率不算太低,说明不少运动员得到了银牌和铜牌,算是个好消息。

几年前网络上流传的文章《中国每块奥运金牌的成本究竟是多少》称“2004年雅典奥运中国投入200亿元备战,获得32金,所以每块金牌的成本大约6亿”。

囿于时间精力,本文无法查证该数据的真实性。但根据国家体育总局官网公布的数据,2016年总局体育支出预算为364777.83万元,2015年体育事业支出决算为314314.61万元,如按4年总投资支援一届奥运来粗略估算,中国每金的成本不会低于5亿元。我们再看下别国的“每块金牌成本”:

      以上数字来自媒体报道,单位都是人民币。其中俄罗斯的金牌成本最低,虽然是2004年数字,但近12年来俄罗斯经济持续低迷,国防、科研等经费都严重不足,所以在体育项目的投资增长估计非常有限;而英国在2012伦敦奥运上尝到了“举国体制”的甜头,继续广开筹措、调整战略、优化投资,在本届奥运上获得每百人7.42金的成绩;而美国财大气粗,在田径项目的每金成本达到8000万元,游泳估计更多,总体平均下来,应该略高于英国。

也就是说,假设数字准确,那么中国拿一块金牌的钱给美国英国,可以拿十块左右,如果给俄罗斯,可以拿20块。

 

结语:

坐井观天,也可窥豹一斑。如今奥运已成为国家综合实力的比拼,虽然奥运精神“重在参与”,但并不能掩饰各强国揽金夺银的野心。

我们派得出最为庞大的团队,却不得不付出高于别国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金牌成本,同时维持着惊人的低夺牌率;

我们拥有几支无敌梦之队,却始终无法在其它领域突破并建立阵地;

中国体育,仍巨龙潜翔。“爱国者”们,请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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